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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管与交警执法边界需厘清
发布时间:2017-08-08 18:18 | 来源:法治与新闻


本刊记者_魏巍
    2017年6月6日,受关注度最高的当属一年一度的高考,执著的广场舞暂停了有节奏的韵律、工地停工让各种机器的作业声突然消失,马路上减少的私家车、公车让拥挤的交通变得顺畅……一切让路高考,祝福学生们在高考战场上佳绩频传、金榜题名。高考期间,人们的宽容度增加了,社会和谐度提升了。高考,这一特殊时期,似乎也考验着每一个人,大家在为高考让路、服务中获得一种满足。然而,在这美好氛围中,一声“破音”让优美的高考社会旋律出现瑕疵。
   “高考守护神”遭遇城管执法
    6月6日上午10点,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回民区果园西路呼市第十六中学门前,回民区城管队员和交警队员在工作中发生了争执,双方产生了让人意外的肢体冲突。
此事初露端倪于“城管与交警有冲突”的网传视频。6月6日上午10点20分左右,内蒙古晨报全媒体记者得知线索后第一时间赶到视频中所提及的呼市回民区第十六中学门口。记者赶到学校门口时,校门外聚集了大量穿着城管制服和交警制服的执法人员。围观者介绍,城管人员与交警发生冲突的原因疑似是因为交警在校园门前摆放了高考服务点,城管执法人员到达现场后要进行清理,双方在争论中发生言语冲突后又升级为肢体打斗。
    由于事件发生时,现场聚集了大量围观者,围观者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很快在网络中流传开来。
    6日下午,微信中一则转自呼市交管支队官方微博的消息称,2017年6月6日上午,在呼市回民区第十六中学门前发生的“城管与交警有冲突”的视频在网络热传。目前,当事双方主要负责人已经在第一时间见面,就事件发生原因进行了解交流。同时,交管纪委部门对此事也派专人介入调查。呼和浩特市交管支队在此声明,大家本着对双方当事人负责的态度,本着对个人言论负责的态度,在事件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请您不要随意发表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言论,妄自推断或评论,过甚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针对此事,媒体记者联系了呼市公安局交管支队宣传科,得到“确有此事发生,但目前事态没有更多进展情况,公安机关已介入调查。”的回复。
    与这则新闻对应的是“高考首日交警很忙,送人、送证、送眼镜”的各种新闻。今年的高考期间,考生们也确实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忙坏了全国各地交警,有网友评论称交警为“高考守护神”。
    “忘带准考证了”应该是高考期间考生常见的突发状况之一,今年居然发生了全班准考证忘带的情况。6月7日早8时许,重庆育才中学考点一护考老师向警方求助,其不小心将几十位考生的准考证遗落在宾馆。九龙坡民警立即驾驶送考警务摩托车,送其返回位于黄桷坪广厦城的某宾馆。民警一路连闯多个红绿灯,逆行穿过早高峰的车流,原本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仅用了十多分钟就将准考证顺利取回。
    除了忘带准考证,走错考场也出现升级版—包头一位考生竟然两度走错考场。6月7日8点40分,2017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包九中考点外,一名考生称自己“走错”了考点,考点工作人员立刻向执勤警察反映情况。民警立刻联系了包钢五中执勤民警,由于时间紧张,民警决定让考生乘坐骑警摩托车前往包钢五中。五六分钟后,当骑警顺利将该考生送达包钢五中考点时,剧情再次出现波澜。该考生在准备进考点时发现,自己再次“走错”考点,巡特警民警立刻驱车带该考生返回包九中考点。8点52分,该考生顺利到达包九中考点,疾步跑入考点。
    高考总有各种意想不到,考生在关键时刻,总会想到求助交警。7日上午8点35分,郑州市交警四大队二中队民警李鸿霏在郑州11中考点外执勤服务。此时,一名男考生从学校内冲了出来,上前对李鸿霏说:“警察叔叔快帮我回家换鞋!”李鸿霏立即发动摩托车,载着考生一路飞奔。原来,进入考场时,金属探测仪一直发出声响,后来检查是考生所穿的鞋底的夹层中有金属片,所以无法通过。“警察叔叔,眼镜丢了,你们管不管。”7时40分许,沈阳市二十中学考点,一名王姓考生焦急地问道。和平一大队交警现场询问得知,该考生并没有家长陪同,一交警用摩托车搭载考生,前往北四马路的门店拿取新配的眼镜,全程警报……
    当被称为“高考守护神”的交警为考生设立的服务点遭遇城管执法时,舆论一边倒地支持交警,指责城管。甚至有评论质问:“执法为民的宗旨都去哪了?”
    其实,城管执法也好,交警也罢,都是维护城市秩序的公职人员。交警在学校门前设立高考服务点,本是便民之举。如果说城管觉得交警的做法损害了城市形象或是存在安全隐患,可以和交警进行沟通,而不是发生“冲突”。
    工作中,交警与城管执法合作远多于“冲突”。
    交警与城管合力护航高考学子
    今年高考季,城管队员与交警一样在付出。
    “合肥交警城管护航藏族考生”的新闻发生在安徽合肥。合肥金湖中学是今年高考合肥考点的少数民族专设考场,蜀山区城管和交警部门通过设置服务点、实行交通管制等措施,全力为该考场的70余名藏族考生护航。7日上午7时不到,在金湖中学门前,前来参加考试的考生和送考家长们发现,蜀山区城管局的执法队员们早已设置了医疗应急服务点。在合肥八中和五十中新区考点,该区城管局的执法队员们也早早来到,规范习友路、徽毫路等道路两侧的车辆和非机动车停放,确保道路畅通,为考生保驾护航。阆中“城管+交警”全力服务高考也收到许多“点赞”。原来,为确保辖区高考学生赴考和返程道路的安全和畅通。阆中市城市管理局、市交警大队提前部署,精心组织,共同启动了《高考期间交通安全管理工作预案》,切实加强高考期间的路面管控力度,为高考学生开辟“绿色通道”。阆中市城管部门与交警部门主动与市教育主管部门联系,提前商议高考期间的道路交通安全保卫工作,并组织城管工作人员和民警深入古城区设有考场的两所学校,进行实地查看学校周边的道路状况。整合城区城管执法力量和警力,组成高考护学岗、出动“爱心护考直通车”18辆。
    交警与城管执法的协同配合,不只发生在高考这样的特殊时期。
    6月9日,十堰市创文指挥部的要求,人行道违法停车由市公安交管局、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联合进行管理,城市管理综合队员在人行横道上拍摄的违停图片可提供给交管部门,作为交管部门处罚的依据。随后,两个执法专班开始在人民路和柳林路进行联合执法,由城管队员对在人行道上的违停车辆进行拍摄,并张贴城市管理部门印制的违法停车告知单,交警对拍摄和取证程序进行现场指导。在一个小时的联合整治中,执法专班共抓拍人行道违停车辆10台。从13日开始,人行道违停抓拍全面在城区各路段铺开。交管部门提醒车主,切莫以为将车停放在人行道上就不会被处罚,一旦被抓拍,一律录入公安交通管理全国违法处理系统,并处以100元罚款。
    南京浦口区泰山新村部分路段小商小贩占道经营现象较为突出,由于该路段行人和车流量大,流动商贩的占道摆放极大地影响了正常的交通秩序。6月7日下午,南京交警九大队联合泰山街道城管局,对该路段商贩的违法占道经营开展联合执法,对占道摊贩进行取缔,劝其离开。对于不听劝导又不愿意配合的摊贩一律暂扣车辆。经过三小时的劝说和整治,共劝离3辆,暂扣8辆,较好地维护了道路环境。
    城区“僵尸车”一直是整治难题。山东文登区城管执法局联合文登交警大队对城区道路两侧停放的“僵尸车”进行集中整治。整治中,执法人员对一些停靠在路边不挪窝、长期占用临时停车位以及报废车进行清理,妥善处理不同状态的“僵尸车”。执法人员通过下发《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相关单位和车主,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两日内自行移除;逾期未改正的,相关职能部门将依法将车辆拖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点,并对该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
    据统计,目前共联合下发改正通知书121份,告知车主自动挪离94辆,强制拖移27辆,“僵尸车”整治工作取得良好成效。
    城市管理,从来不是一个部门的事情,需要各职能部门的通力合作,方能取得理想效果。
    城管队员素质提升的同时执法依据更充实
    2017年高考期间,还有一则关于城管的新闻被关注。6月8日,网络视频显示,项城多名穿着城管制服的人员开着执法车辆,来到一摆有矿泉水的送水点,索要矿泉水。后经项城市城管局证实,该视频发生在项城市高考期间,送水点是志愿者免费为考生设置的。当时环卫工想要水喝,送水点不愿意。城管人员要水是替清洁工要的。项城市城市管理局立即成立调查组,对该事件进行全面深入调查,最后决定,为严肃工作纪律,给予现场城管队员王某开除处理。
    近年来,城管的“名声”虽有所改善,暴力执法日渐减少,最美城管等正面形象不断增加,但仍有个别现象影响整个城管执法队伍。有评论认为,无论是对商贩“简单粗暴”还是和交警“互掐”的“胆气”归根结底是源于素质的低下。城管队伍十分庞大,“入口关”不严,自然会招进一些思想不坚、素质不高的人,他们的工作方式“简单粗暴”,甚至“一言不合”就动手,严重影响了城管的形象。同时,基层监管的“盲区”让个别“黑心”城管有了可乘之机,他们利用手中的执法权“为非作歹”,要么扣押小贩商品,要么挥拳而上。但记者从北京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了解到,现在城管队伍的学历正逐年提高,党员比例不断增加,人员构成正发生着变化。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论什么部门,都应该有自己的执法纪律。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的施行,城市管理执法将更加规范。城市管理执法也将在城市管理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江苏省淮安市城管部门6月15日开出首张机动车违停罚单—一辆黑色轿车停放在人行道上,侵占了盲道。执法人员确认驾驶人不在车上后,开具了城管部门对机动车违停的罚单。据了解,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在淮安市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点工作的通知》《淮安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试行)》等文件规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可以行使公安交通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对侵占道路行为的行政处罚权。《淮安市市区停车场管理办法》规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查处侵占城市道路违法停放车辆行为,应当将相关信息及时通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但和交警执法不同的是,由于适用的处罚条款不同,城管开具的罚单对车主一律处以50元罚款、不扣分的处罚规定。
    城管对违停开罚单,堵住了交警执法与城管执法中的法律空隙,让城市管理更加高效、有效,有效避免执法中存在的死角和盲区。
    城管与警察之间存着某种天然的联系。从警察转行成城管,王凯敏的经历似乎可见一斑。
    “七分服务、两分管理、一分执法”
    6月14日,《深圳侨报》一篇“从警察转行成城管,王凯敏始终坚守‘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不忘初心敢于担当”的报道,展示了一名公仆如何做到不忘初心。
他曾是一名被同事称为“拼命三郎”的刑警。2016年9月,王凯敏刚到执法队时,家人和同事都很担心他不能适应。但王凯敏想的是心中的责任。
    报道中说,王凯敏到任后不久发现“清退国有储备土地”这项工作完成量离目标还差很远。得知工作推进难度大的原因是因为占用土地的大多是“老赖”这一情况后,王凯敏根据市城管局“七分服务、两分管理、一分执法”的理念,结合以往办案经验,开始破解难题。“我给他们讲明法律法规,提出给予时间让他们收拾东西、收菜,将损失降到最低。”王凯敏说,“对于他们提出的合理诉求,我都乐意帮助他们。执法的初衷就是让他们有一个满意的去处。”通过循序渐进、人性执法,最终使得占用土地的10多户家庭自愿搬离。王凯敏“零矛盾、零损失、零上访”完成了清退任务。
    “在必要时,我会告诉被执法者我曾是一名警察,虽然制服不一样,但我始终和人民群众心连心。”王凯敏说,“面对被执法者,我总是以礼相待,希望不要给他们造成损失,甚至是法律制裁。”短短几个月,王凯敏带队开展“大城管行动”40余次、各类环境提升专项行动70余次,他用自己的方式方法,倡导“共建共享”理念,感染和号召广大居民共同维护城市环境,使辖区环境焕然一新。
    6月16日,《新华日报》“如何破解城管执法困境?”一文中的调查数据显示,社会公众对城管执法“非常不满意”的占30.6%,“不满意”的占42.1%,“基本满意”的占20.5%,“满意”的仅占6.8%。“失地农民”“下岗职工”等社会弱势群体以及从事非固定场所经营活动的经营者对城管执法最为不满。在“最严重问题”的调研中,45%的人认为是“暴力执法”,20%认为是“相对方缺乏参与”,20%认为是“执法不公”,10%认为是“态度蛮横”,5%认为是“利益捆绑”等其他原因。
    但从王凯敏的执法过程中,首先做到谁执法谁普法,再从被执法对象的利益角度加以考虑和引导,执法与被执法者不再是对立的角色,执法到位的同时也获得被执法人员的肯定与尊重。
    全国城市管理工作部际联系会议第十五督察组一行,六月中旬在兰州市西固区执法局就落实推进城市管理执法体制改革进展情况进行专项督导。督察期间,督察组先后深入西固区执法局二级数字平台、特勤应急中队进行了实地调研。督察组对西固区执法局结合“治、转、提”“721”工作法推行的执法过程全记录制度、门头牌匾审批“跑一趟”便民工作制和“敬礼执法”等特色工作给予认可。同时,对基层一线执法队员的“四特”(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奉献)精神予以充分肯定。督察组还鼓励一线执法队员继续撸袖实干,砥砺前行,为城市管理工作添砖加瓦。
    城管的任务牵扯到摊贩、店铺经营者、消费者、沿街居民、城市管理者各方的利益,各方的利益诉求往往是相互冲突甚至截然相反。现实中,城管工作正在从执法向管理、服务转变。用全面服务、有效管理来降低强制执法,这是一条民众欢迎之路。
    回到文首,有人说城管与交警冲突,根源在职责边界不清。除了工作方法,边界清晰不可否认是避免执法冲突的一个重要条件。法治环境不会自然到来,政府部门间的职能也不会天然划分。因此,要精简行政机构、明确政府定位、立法明确部门职责、发生冲突后由司法介入解决,在实践中提升业务水平,进而更好地服务民众。


责任编辑:高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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